杭州奥体中心体育馆，央视CCTV5加频道切过去的瞬间，屏幕左下角的字幕写着中国男篮对澳大利亚，底下小字标注了四个字，热身赛。 热身赛三个字一出来，一半人手指已经滑向遥控器了。 可你真坐下来看，会发现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。这场所谓的友谊赛，澳大利亚那边派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观光团，全队十个人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四岁，清一色的NBL联赛班底掺着几个NCAA在读生，满打满算就两个人，雷恩·史密斯和雅各布·霍尔特，以前在世预赛露过脸，剩下七个全是第一次披上成年国家队球衣的生面孔。FIBA排名第六的那个澳大利亚没来，但澳大利亚篮球的底层操作系统来了，全场紧逼，肩背对抗，转换推快攻那套东西，一样没少。 更刺耳的数据在另一边。中国男篮这份十二人名单里找不到杨瀚森的名字。不是伤病，不是弃用，不是什么内部矛盾，是他身上那件波特兰开拓者的NBA标准合同卡住了。这场杭州站的比赛性质属于商业热身赛，不在FIBA强制窗口期日历里，NBA母队握有一票否决权，开拓者没签字，杨瀚森就只能穿便装坐在场边。球迷拍到他在观众席后面跟着跑跳热身，但灯亮起来的时候十六号上不了场。 也就是说，郭士强要在没有内线定海神针的情况下，用胡金秋加徐昕加焦泊乔去扛一群骨头比钢筋还硬的澳洲青年前锋。 首发排出来：赵继伟、廖三宁、李弘权、王俊杰、胡金秋。 李弘权第一个回合接到赵继伟的分球，抬手就是三分，空心入网。场馆那一下是真的炸，但你还没来得及点头，澳洲的反击已经砸进来了，连拿七分，内线硬吃，身体贴着你胸口打，裁判的哨紧得很，那种对抗尺度明显比CBA常规赛要宽一格。第一节打完中国队二十六比十九领先，外线看着还行，程帅澎、崔永熙、王俊杰轮番开火，可第二节澳洲的阿代尔开始找手感了，这个小子投三分像扔石子，弧度怪但进得多，单节澳洲回敬了一波二十三比十八，半场结束前分差已经被咬到只剩两分。 中场更衣室里郭士强要说什么其实不难猜，他给这支队伍定的那些东西，根本不需要等到赛后才总结，场上每一分钟都在考。 第一样要考的，就是能不能把球运过半场。澳洲的那种全场逼抢不是技术流抢断，是物理系的，两个人从四十五度角斜插过来夹你的持球人，你的后背能感受到呼吸，你一缩肩，球路就歪了，横传球一过中线就变礼物。廖三宁上半场有好几次被逼到边线死角，靠的是赵继伟跑出来做二次接应才把死球盘活。这个过程不好看，但它就是真实答案，这支中国男篮的后卫线到底是在CBA的宽松环境里刷出来的，还是真的能在国际比赛的高压下把球稳出来，澳洲二队的肩膀替你做了诚实的测试。 第二样，内线没了杨瀚森，进攻就不能再蹲在禁区等喂饼了，球得动起来，空间得拉出去。王俊杰上半场拿了10分，大半是飘在外围和中距离干的活，胡金秋也不得不频繁提到罚球线区域做中转枢纽，而不是蹲坑吃饼。李弘权开场那记三分不是偶然，它是一种信号，郭士强需要这几个锋线变成强行撬开澳洲防线的杠杆，你外线敢投而且能进，对面就不敢把所有人缩在三秒区里等你，走廊一开，突破和内切才有空气。 第三样最琐碎也最伤人，换防之后谁喊话。澳洲喜欢走底线，喜欢从侧翼斜插强突，你前面的人被挂了一下，后面的人得补，补完原位得有人回，这一切如果靠眼神沟通，分分钟漏人。上半场澳洲抢了好几个前场板，二次进攻得分蹭蹭涨，郭士强在场边嗓子都哑了，喊的不是战术，是名字，谁谁谁顶人，谁谁谁回头看篮板。 第三节打完六十六比五十七，中国队还领先九分。到第四节事情差点翻车，澳洲冲抢前场篮板的老毛病又冒出来，分差被追到只差两分，杭州奥体中心那几分钟安静得反常，所有人都想起以前那些被逆转的剧本。然后王俊杰在弧顶拿到球，三分出手，哨响，阿代尔打手犯规，三罚全中。接着又是王俊杰，里突外投连拿关键分，末节一个人包了十三分。终场前三十多秒崔永熙在左翼接球，出手，三分空心，比分拉开到安全区，赵继伟回来两罚全中，锁定九十一比八十一。 王俊杰全场十五投八中，三分七中三，罚球五中四，二十三加六加四助攻加二抢断，赛后现场有人喊MVP，他摆手，跑回去和队友击掌。 四节比分定格在二十六比十九、十八比二十三、二十二比十五、二十五比二十四，中国队十二人全部得分，看起来是个皆大欢喜的夜晚。 但把这场球嚼碎了咽下去，留在喉咙口的那个东西不是赢了的爽感，而是一个很难绕开的疑问：我们赢了，可赢的是一支澳洲青年军，他们十个孩子加起来可能还没有胡金秋一个人的国际A级正赛履历厚，而我们这边周琦不在，赵睿不在，张镇麟不在，胡明轩不在，杨瀚森被一纸合同按在了场边，等于说这是一支半壁江山缺席状态下，靠着旅美小将的爆发和全队咬牙扛下来的胜利。 那问题来了。 七月三号沈阳打日本，七号六号打中国台北，那才是FIBA盖章的世预赛第三窗口期，那些场次杨瀚森会来，赵继伟如果脚踝那一下没大事也会在，但澳洲也不会再派这种平均二十三岁的试验品了，到时候对面是真刀真枪的一线轮换，而我们今晚的十二人里